红白的小破背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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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安利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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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次方/伪纪实体】首发|郑云龙与阿云嘎:夏有凉风冬有雪

豆爸爸:

*角色自然衰老死亡预警,没有不尊重两位先生的意思,慎入。




原创:窦捌永无乡Neverland  2082-10-29


 


[图1]


芸芸剧团创立三十周年合影,第二排右三为郑云龙,右四为阿云嘎。


 


 


 


2082年10月23日,92岁的著名音乐剧演员、制作人郑云龙先生于上海家中辞世,这一天,恰是其伴侣阿云嘎先生的九十五周年诞辰。2009年,是他们考入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系的年份。在这一年,智能手机尚未普及,iPhone3GS刚刚问世,年轻人们的主要社交平台是QQ和人人网。与二人生于同一时代的作家陈煊曾在回忆录中写道,「那是属于中国大学校园的、最后的黄金年代」,若诚如她所说,那么在这一年相遇的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而这一份幸运不仅属于他们,也同样属于当时刚刚抽出枝芽的国内音乐剧市场。




「为什么天才成群地来到?」人类学家克洛伯这样问。




「也许是害怕寂寞。」主页君是这样认为的。




这对光芒闪耀的双子星的命运从相逢的那一刻起紧密相缠,然后,就如在2024年二人引起轩然大波的公开婚讯的微博上所写,「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简短的九个字,两个铂金素圈,一双交握的手。




两个男人,一个桀骜,一个至勇。




在其后的十数年中,他们默契地在公众面前避免过多地谈及彼此,也避谈在当时过于惊世骇俗的婚姻,他们拒绝花边新闻带着泥淖的足印踏入他们的事业、他们共同的伊甸园。




他们的缄默曾令当时国内的LGBT群体对二人多有误解,事实上,当你走进剧场,就会发现,二人的态度,早已在藏于与其创作团队共同完成的多部原创音乐剧中。




爱、自由、死亡、对于万千人世的审视与凝望。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青年作家窦捌写成这篇纪念文章,带大家寻找往昔踪迹,回望二人历经患难、离散、疾病、平权运动,数十年起起落落的人生轨迹。谨以此文,表达我们对二位先生的沉痛悼念——二位先生千古。


 




纪念视频


《芸芸》


点击观看


 


 




郑云龙与阿云嘎:夏有凉风冬有雪


作者:窦捌


本文授权永无乡Neverland首发


 




1.


 


其实我曾在六年前与郑云龙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那年我刚刚参加工作不久,担任社团指导老师,一次北京高校文学社团联谊,恰在民大举行,便来与年轻的孩子们闲坐,分享各自诗作,十分惬意。




还记得当时正值秋天,银杏叶黄了,堆了满地,正是民大最美时节。活动结束后我请孩子们一起去吃茶点,路过大礼堂时,见礼堂门大开,有工作人员出出入入搬运着一些大型舞台布景,合唱的歌声从礼堂里飘出,依稀可辨,唱的是无门禅师的诗偈,正是我极爱的一首: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我们在当时都不知道,这首歌出自芸芸剧团第一部原创剧作《金蝉》选段,只是觉得它听来有种说不出的空灵与和乐洒脱,都听得入神。搞创作的人多少都有些好事,一行人便跟着工作人员想混进去瞧个热闹。




不成想门外有人拦着,问过了才知是隔壁北舞的孩子们正在排练——他们本校内的表演厅电缆维修,今日又有贵客来看他们的演出,因此只有租用邻校场地,非演职人员是不可以随便入内的。




我略感遗憾,拿出手机站在门外,预备善用听歌识曲寻找这首打动我的歌曲出处,就在这时,有位高大矍铄的老人带着两名年轻人步履矫健地登上了大礼堂前的石阶。老人的中长发灰白,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气质出众,让我一下子想起我很喜欢崇敬的作曲家坂本龙一,正是郑云龙先生。




门口等候着的几个北舞的孩子们招呼他,解释说舞台布景运送来迟,正在搬运,要请他去礼堂的贵宾室稍坐。




他挑了挑眉稍,笑容狡黠如孩童,点点头说那正好,我上后台看看去。




看见我们,又问我们是不是今天的观众?




我如实说,我们就是听刚才那首歌好听,多事来问问。




他说,喜欢是好事,便邀我们一起来看演出。




工作人员带我们入场,那是我第一次完整地看完一场音乐剧。回头想来,其实那只是一群孩子们准备的毕业汇演,较之一场专业的演出还有很多差距,但我仍记得那场颇具现代色彩的神话改编剧给我的心灵带来的震动。




还未转生成东土大唐高僧唐三藏,个性与打扮都很朋克的金蝉子得知爱人华岳三娘死讯后,在释迦如来座前踢翻了燃灯,唱道:


 




佛佛佛,如露亦如电的佛,


佛佛佛,如梦幻泡影的佛,


佛佛佛,不可说,不可说。


我见金光如海,我见万神朝拜,


千载万载,如也空空,心无挂碍。


佛说,爱念是过,


摘一副心肝,塑一个泥胎傀儡的我,


到如今,痛失吾爱,


我渡苍生谁渡我,


万般皆空谁参佛?


 




他一摸迦叶尊者的秃脑壳,语气温柔:秃驴,师兄要去救媳妇儿,你拈着你的小发发,好好念你的阿弥陀佛。




又唱:




 


山有大鹏,海有潜龙,众生爱我,自当助我。


十里忘川,九重黄泉,魑魅魍魉,休要挡我!


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四大判官,谁敢拦我?




 


唱男主角金蝉子的男孩唱功并不高明,唱到高潮处,屡屡破音,但他高涨饱满的情绪却一直牵动着我的心弦,叫我捂着脸,一边想笑,一边又止不住地流泪。看看同行的孩子们,也是一样哭哭笑笑,忘情入神。




那天是剧团选拔新演员的日子,我们看完整场演出,未多做打搅,托工作人员向郑先生表达了我们的感谢,就悄悄退场。自礼堂出来时已近黄昏,一行面面相觑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如梦方醒的恍惚,像是误入桃花源,又重返人间的武陵人。




到了饭店的小包厢里,点好了菜,有孩子忽然欢呼,找到了——他找到了《金蝉》的三十周年纪念音乐会官摄,大家都围了过来。




春有百花秋有月的序曲重新响起时,我想着历九世轮回,被削去了最后一片执拗疏狂的金蝉子,圣洁而冷的光照在他的白袍,他终于死去了,他的躯壳变成了唐三藏,变成了迦叶,也变成了佛陀,拈花微笑,无悲无喜地从容站归属于他的佛龛,化作一尊石像,忽然一下子又落泪了。




我当时在想,这是一个多么美,多么疯的故事,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金蝉》创作团队的其他作品,我总有一天要为这位了不起的制作人好好地写一篇文章。




 


 


2.


 




时隔多年,遍览过芸芸剧团的创作团队发展成熟、至全盛时期上乘之作,回过头再去看《金蝉》,饶是我对它有些「雏鸟情结」,也不得不承认,它并不是一部完美的作品。但洋溢在整部《金蝉》的故事里,那种初生牛犊般的勇气与生命力,才是真正吸引着我的东西。




《金蝉》的创作年份是在2023年,国内音乐剧市场正像羽翼未丰,跌跌撞撞试飞的雏鹰,几次起飞,几次跌落,没人知晓这只小鹰最终会搏击长空,还是夭折在巢穴里,一切尚不明朗。这一年,原创国产音乐剧几乎全部遭遇滑铁卢,而芸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却选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在上海注册成功了。




芸芸,芸芸众生的芸芸,里面藏着的是两个年轻人颠倒众生的野望;芸芸,同时也是阿云嘎、郑云龙的云云,他们将野心与爱意坦坦荡荡地摆在了一起。




又或者,我们还不能简单地将此时二人的关系解读为「爱意」。




曾在《金蝉》中饰演华岳三娘杨婵,与阿云嘎恋情传闻一度甚嚣尘上的金马影后覃棠女士在晚年于散文集《莫逆》中写道:「那时我少年得志,还未尝辛苦,一切就好像唾手可得,在二十岁的日子里,时常觉得自己像一个氢气球,松开手就能飞到天上。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没能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一个像嘎子哥之于大龙哥的友人——是的,友人(原谅我找不到更好的词去定义),而非爱侣。我曾因儿时经历不肯轻易信任婚姻,不肯信任亲密关系,对于爱情最浪漫的想象莫过于遇到一种理解、欣赏与体谅,却不在彼此身上释放肉欲,无关于性。大概类似于柏拉图在《飨宴篇》中所描述的,又像是量子纠缠,他们在彼此眼中美丽,像是世间唯一的发光体。而当我得知他们最终于2024年开始了一段新的关系,对于一个还不能完全抛却浪漫幻想的年轻姑娘而言,我不得不说,这幻灭极了。当然,当我在三十七岁那年,遇到了我的Ricci,就完全能够理解他们了:人类尚不能够抛弃肉体之爱,在灵魂相契后,我们总是忍不住会索取更多的。




[图2]


阿云嘎、郑云龙、覃棠合照,摄于北京,2025年春。




在2023年,36岁的阿云嘎与33岁的郑云龙之间的关系似乎还不涉及爱欲。他们有时一起工作,有时各自奔忙,有时会有一场兄弟间的小聚,吃一顿夜宵,喝酒,谈天说地,阿云嘎总是酒桌上保持清醒到最后的那个,在回去住处的路上,郑云龙可以放心地枕在他的肩膀。时人因「芸芸」二字对二人的关系多有揣测,而那时的他们也只是在一场采访中相视大笑,然后,一个温和而肯定地作出承诺,如果找到了自己认定的伴侣一定会告诉大家,另一个也随之坐直了身体,添了几分正色,表示这没什么可对粉丝隐瞒的。




也许在当时,他们的感情中早已掺杂有爱,只不过在这一年里,他们仍选择将这种感情定义为友情,又或者,他们早已惯于以兄弟的身份相互陪伴,因为习惯,他们根本不需对彼此之间的感情作出定义。


 




2023年末,公司注册仅两个月后,《金蝉》启动发布会正式召开。




不同于当时的许多出品方高薪聘用外国编剧、词作、作曲、舞美参与到制作中,《金蝉》创作团队的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可谓相当年轻,其中不乏有刚刚走出校园的应届毕业生。时行业主流对于这个团队多有「草头戏班」的质疑声,对此,第一回担当制作人的郑云龙在《Vista》专访中说:




中国音乐剧走到今天,缺乏的从不是有实力的演员或优秀的音乐制作人,而是一个好的剧本、一个适合舞台的故事。故事本身的粗糙失真,缺乏细节,无论在排练中如何自我感动,真正在舞台上是没有办法打动观众的。要做好这些需要的从不是多漂亮的履历,我们脚踏实地,打磨出好作品,观众会证明我们。




观众和票房确实证明了他们的努力。




在其后的十年内,《金蝉》成为了华人音乐剧历史上演出场次最多的音乐剧,被视为是《雪狼湖》后的第二部华语音乐剧里程碑式作品。




现如今,那些场时间过于久远的演出已无从找寻高清的影像资料,我虽悠然神往,多方辗转,也仅在二手网站上购入了一张《金蝉》公演十周年的纪念音乐会蓝光碟,便坐在家用投影前,将影碟播放过了一遍又一遍。




彼时阿云嘎与郑云龙二人都已年逾不惑,一个尚在手术恢复期气息不足,一个因PTSD复发而暴瘦支离,与前两幕中金蝉子和灌口二郎杨戬的角色形象已不算相符,继续出演仅为不辜负观众的厚爱与支持,与全盛时期已不可同日而语。




我不知在原版《金蝉》中二人的表现该是如何惊艳,这一版公认「大打折扣」的演出已足够让我一次次泪流满面。




比起流传度较广、今年还因歌手朴阳翻唱再次走红的情歌《蝉婵》,真正更令我感到震撼的,是二人力战地藏王、砸毁转生台时所对唱的那一首《为妖》——期盼成为「天庭立法委员」、通过修改法律释放桃山下母亲的杨戬为救回妹妹,亲手将信仰打碎的痛楚;桀骜难驯、疏狂孤妄,为成佛压抑天性的佛陀座下二徒金蝉子终于挣脱枷锁时的畅快;二人明知所作出的选择并非理智,最终却选择了一意孤行、抗争到底,宁愿下界为妖的悲壮决然,被两个拥有丰富舞台经验的演员以娴熟的技巧和充沛的情感表现得淋漓尽致,我无论看过多少次,都没法不被其打动。




值得一提的是,《金蝉》十周年纪念音乐会的返场大合唱上,二人之间的那个令全场尖叫鼓掌的吻——那是一个简短的、未经设计、自然而然发生的吻,他们在合唱的空隙里对视、微笑,不知这一幕恰被捕捉到了特写,之后,为饰演金蝉子而剃成了很短的寸头的阿云嘎轻轻地单手抚在了郑云龙的侧脸,两个人像是第一次接吻的少年那样,小心而郑重地碰了碰对方的唇。




镜头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一个眼角有深深笑纹,另一个伸出手臂,环住了爱人腰身。




在2034年,国内同性婚姻合法化呼声高涨,平权运动如火如荼,人们似乎希望将两位公开出柜的音乐剧演员推作精神领袖,而二人温和、坚决而不留余地的拒绝,却意料之中地惹怒了在浪潮中丧失理性的部分人。仅在那个吻发生半个月后,两名极端同性平权运动支持者便将几罐油漆泼在了堵门的粉丝和刚刚走出剧场的阿云嘎身上,而随后走出的郑云龙将其中一人殴至颧骨骨裂,后被处以民事赔偿。




郑云龙接受判决,但他拒绝道歉。




那一年,《人物》访谈上文章的副标题上写:感情有理智所不能理解的理由。




走出法庭时,他神情冷峻,对围堵上来、不断追问他为什么拒绝道歉的记者竖起了中指,另一只手却与爱人紧紧相扣,留下了那张著名的新闻图片。有人以此来抨击他粗鲁无礼,也有人将他视作是一个战士,将他的头像印在T恤衫上。




[图3]




新闻图片,阿云嘎、郑云龙走出法院,摄于2034年12月。




事实上,在那一刻,他只是一个金蝉子式的少年——世上有一种人,至死都是少年,他们的灵魂如同和融一体。




关于《金蝉》,自其公演几十年以来,评论家针对其所作出的解读众多,有人认为剧中「佛」「道」「妖」隐喻的是阶级固化,有人认为金蝉子与华岳三娘相恋中的阻难是在影射LGBT群体,但我始终坚持,《金蝉》所讲的,是一个少年意气直冲霄汉的故事。金蝉子最终无法选择自由地活,又不愿割舍他的爱欲与渴望,也无法选择苟且,于是甘愿让自己的三魂七魄消散于九次轮回之中,最后只余唐三藏的躯壳,静默地走入了他的佛龛。而寂寞地独坐在南天门的显圣真君,在和尚死去的三百年后,又见一只妖猴,如见故人归,少年永远不死。




《金蝉》的精神内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来源于制作人自身。




在那个嘈杂的、人人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所支配的时代里,他身上那种发乎本能的逆流相抗与属于少年人的柔软敏锐,时时在折磨着他,使他的身上时常充斥着一种强烈的自我冲突,而爱与渴望,是使他最终免于滑向深渊的一切。




他的爱人,始终站在他的身旁。




3


 


2028年,在《金蝉》的辉煌过后,芸芸剧团创作的第二部原创剧《哪吒》却未能激起水花,口碑也呈现两极分化。拥趸者喜欢它的非线性叙事结构,喜欢它金句频出,喜欢它对于生死的哲思;而反对者则认为其故事的表达显得冗杂零碎抽象,留白不够,时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留在现已闭站的豆瓣网站页面上,点赞最多的两条短评,一条为五星,对全剧极尽溢美之词,而一条则称将两星送给喜爱的演员,自己只看了半场,就深感乏味,忍无可忍地离开了剧场。




如此浊泾清渭的评价让人不解。




在半个多世纪前,作家金庸在爱子査传侠逝后,曾在《倚天屠龙记》的后记中写:然而,张三丰见到张翠山自刎时的悲痛,谢逊听到张无忌死讯时的伤心,书中写得太也肤浅了,真实人生中不是这样的。因为那时候我还不明白。




而郑云龙本人,在2033年亚洲音乐剧发展论坛上被问及《哪吒》时回应说:我的出发点只是想要创作一个探讨生死的故事,我以为自己懂,其实还是不懂。




两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蕴藏着同出一辙的心碎。




不同于面对《金蝉》的笃定自信,面对诸多质疑,郑云龙将责难一力承担全责,称《哪吒》只是一部被自己投注了过盛的自我意识的作品,他在作词、编曲等自己并非专长的领域过多地指手画脚,所以才造成了让观众的情绪被切割,情感难以投射的问题。




事实上,《哪吒》的作词、著名作家、作词人梁芒却公开对郑云龙本人尝试作词的两首作品《屠龙》、《三头六臂》予以了高度赞赏。而这两首歌曲,也恰是我在看过全剧,不知词作者时就最喜欢的两首。




在网络上搜索到芸芸剧团的第二部原创剧名为《哪吒》之前,我曾经一度以为这也会是一部和《金蝉》相类似的、具有现代色彩的神话改编剧。而当我真正看完了目前唯一留有清晰影像,在2058年复排的粤语版《哪吒》,它带给我的震撼却是难以言喻的——芸芸剧团不愿重复自己,比起坦途,他们更愿意去攀登险峰。




他们挑战的意识本身是比结果更为可贵的。




《哪吒》作为一部现代魔幻题材作品,讲述了一个因为遭遇意外,不得不被科学怪人太乙改造成莲藕人的朋克少年哪吒,在一次次的濒死体验里看到过往人生,一一修正曾经犯过的错,留住深爱的人,挽回因不必要的骄傲而失去的友谊,与父亲达成和解的故事。全剧说教的意味很淡,陈塘关警察局局长李靖并不是我意想之中的因不善表达而与儿子存有误会的严父形象,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龙三却成了哪吒的朋友,哪吒闹海的故事被改编成了两人乐队拆伙后的一场battle,叫人啼笑皆非的同时又使故事整体并不流俗。全剧的失败之处只是为体现濒死体验而采用的非线性叙事太过大胆,需要看到结尾才能串联起整个故事,对于剧场中的观众不算友好。


 




《哪吒》立项于2025年,正是郑云龙在伦敦希斯罗机场降落时遭遇空难,从断成三截却幸运地没有起火的客机上幸存下来的第二年。




[图4]


新闻图片,希斯罗机场,断裂的客机,摄于2024年12月




而在2024年的11月,这场可怕灾难发生前一个月,《金蝉》大获全胜,阿云嘎与郑云龙在最后一场演出的舞台上仍旧像最亲密无间的伙伴那样,一边拥抱彼此,一边用力拍打着对方的脊背,看不出一丝一毫缠绵的意味。之后,为完成职业转型而选择重回校园深造的阿云嘎迎来了使他焦头烂额的期末,而郑云龙则借这难得又短暂的假期飞往各地去见几部心仪剧作的版权方。他们毫不在意「不要和自己最好的兄弟合伙做生意」的前人智慧,在当时国内的主流社交网络平台微博上互相调侃打趣,一个说「赔了算你的,赚了算我的」,另一个转发并回复「赔了就都去给李老板砍树吧咱俩」。




一个月后,阿云嘎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铂金素戒,陪同伤愈但患上严重PTSD的郑云龙归国,经过短暂的工作交接,便从原岗位辞职,石破天惊般地公布了二人的婚讯,自此,恰如婚誓所言,「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没人不对这一个月发生的一切颇感好奇。在2077年上映的,以著名歌手、音乐剧演员、音乐剧制作人阿云嘎为主人公的传记电影《尘尽光生》中,将这一幕演绎为一场在伦敦某医院隔帘布围成的暧昧小空间里四目相对、电光石火又水到渠成的亲吻,在首映礼上,时年87岁的郑云龙评价这部电影「基本是真实的」,之后又幽默地补充了一些细节说,「但我们亲的更久,肺活量好,没办法」。




而同样被邀请到场的、曾担当郑云龙经纪人的毛女士则在接受采访时微笑着拆台,「当时可没有这么浪漫,我跟嘎子在签证下来第一时间就飞了过去,他头上包着绷带,惊魂未定,因为还有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在场,像是小孩子一样要哭不哭、憋得打嗝儿,嘎子才帮他把隔帘遮了起来的。」




几天之后,伦敦下了一场小雪,嘎子挑了一对戒指回来,他们俩直接从单身变成了已婚,过程没人知道,那是他们的秘密。




在婚讯公开后的一整年内,郑云龙几乎完全淡出公众视野,严重的PTSD使他一天里有二十小时都在重复闪回他所亲眼目睹的灾难,出现了胃溃疡和进食障碍,体重暴跌。




阿云嘎在这一年暂停了学业,从他的手中接过了船舵,带领芸芸完成了A轮融资,买下了曾荣获托尼奖最佳音乐剧的《理发师陶德》版权,为剧团签下在这一年刚刚走出校门、后成长为芸芸一代中坚力量的九位演员,充当着一个合格的掌舵人。他也在这一年陪伴他治疗,督促他吃饭,带他去海滩上发呆,为他在死亡留下的黑暗底色上重新涂抹上亮色。




在脱离药物干预后,郑云龙开始练习长跑,慢慢恢复身体机能,并跑完了人生中第一场半马拉松赛。他将完赛的纪念奖牌戴在了阿云嘎的脖子上,而阿云嘎笑着给了纪念奖牌一个吻,这一幕被一位参赛选手抓拍了下来,他们站在阳光下,一个因为皮肤上布满汗水,闪耀如钻石,一个穿着白衣,身后的云影像为他插上羽翼。




[图5]


阿云嘎、郑云龙在2025上海国际半马拉松赛上,摄于2025年11月。




在那一天,他觉得自己如同春来复苏的土地。




半马拉松赛后不久,音乐剧《哪吒》立项。




他曾与死神擦身,而后又获新生,便如同是相信等自己变成了莲花、从此就可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所向披靡、无所畏惧地活下去的哪吒。




 


4.


 


芸芸剧团最为脍炙人口的一部原创音乐剧普遍被认为是《摘星台》。




一个昏君,一只吸人精魄的狐狸,你在每一朝的历史中都能找到这两个形象的影子,兴许是夏桀与妹喜,兴许是商纣与妲己,兴许是没头脑周幽王和不高兴褒姒。




他们太爱彼此,所以都很怕死,怕老去得太快,怕浮云掠影般的几十年,不够他们爱个痛快。




于是他们决定修一座摘星台,铸金铜仙人承露盘以承仙露,又约定饮下仙露一起飞升成仙。




一部简简单单但不老套,关于生死与爱情的故事。




我一向不喜欢爱情故事,常觉那些故事太美太空,像是脚底踩着棉花,但《摘星台》却让我走进了剧场看了四次,不是因为我对它有多少偏爱,而是因为我太喜欢那只活了千年、历尽悲欢、足可以当昏君祖奶奶,却依旧眼神清澈的狐狸了。




故事的最后,狐狸唱:




 


苹果会落,树有荣枯。


树结新果,枝头又沉甸甸的。


雪融化了,被乌云带去了。


乌云老了,又变成了雪。


无数星辰,照耀着我们。


我们老了,就化作星辰。


 




她拥抱着她渐渐衰老的爱人,也像在拥抱一个孩子,最后一条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虽也有不甘,却平静坦然。她唱的是「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一个足够具有东方美感的生死观念。这一段简短的唱词,被演绎了一种悲悯的空灵,仅仅是为了这一首歌,我想我愿意第五次走进剧场。




我直到最近才得知这一小段像佛偈、又像童话的词是母语并非汉语的阿云嘎所填。




填词的年份是在2032年,在这一年,阿云嘎在做核磁时照到了体内的一些亮点,后经切片活检,确诊为淋巴癌四期。




曾在一场空难中死里逃生的郑云龙说,我以为自己懂,其实还是不懂。




在现代医学还未能攻克癌症难题的年代里,他们注定有一场以少敌多、前路未知的硬仗要打。那些年间,芸芸的高歌猛进、蒸蒸日上,使他们狂心难歇,忽视掉了太多事,一心只想攀到更高处去。




而这一场猝不及防的疾病,让他们终于有机会一起歇一个长假,回过头一起审视来路。




从开始接受治疗,到体内检测不到癌细胞,他们一起煎熬了近二十个月之久。




在这二十个月里,郑云龙每个月仅工作十天左右,他们选择将状态较好的时间都安排给健身、晒太阳、午睡,或走街串巷地去寻找一家小店。




在覃棠女士的散文集《莫逆》中提到,在治疗效果最糟糕的那个月里,他们还为他找到了律师,陪同他拟好遗嘱,讨论用作慈善的部分具体该怎样分配,有时也谈及他的葬礼。




「嘎子哥说,死不了,遗嘱都是以防万一,不至于就到葬礼。因为白血球降低,我每周来见他时他都在发热,他的嗓音像给白雪吃毒苹果的巫婆后母,他还说,等过两天好一些,可以给你们喊一个向天再借五百年。大龙哥的PTSD复发,很久没办法入睡,瘫在沙发上已经进入了『省电模式』,忽然慢吞吞地转过头,眨眼的频率比蝴蝶煽动翅膀还要慢,说嘎子,给我讲讲你们那边的葬礼呗?」




阿云嘎曾在病愈三年后因《摘星台》接受《南方周末》专访时提及这段往事,「其实大龙(郑云龙)在这些事上比我要用心得多。有一次我看到他打印了很多淋巴癌相关的学术论文,订成厚厚一册,上面画了很多横线——他以前上学的时候都不怎么记笔记的。我问他,你看这些干嘛啊?你又看不懂,人家大夫怎么说咱就怎么治呗。然后他横了我一眼,说,我总得知道医生要对你干嘛吧?」




「我当时就觉得,我得争气一点儿,快点好,他那段时间真的太紧张了。」




在通篇采访中,他谈《摘星台》、谈他正在筹备的第三张蒙语专辑,也谈他的爱人,照旧避谈痛苦,或有只言片语,也如蜻蜓点水,仿佛不曾与死亡经历过一场凶狠的厮杀搏斗。他的身上具备一种典型的草原儿女的民族气质,俄裔美国诗人布罗茨基曾说,「要不惜一切代价避免赋予自己受害者的地位」,大抵如是。




这一场「死亡必修课」,他早在童年和少年时就已修满了学分,欠修门课的郑云龙,却经历了一场残酷的补考。




而《摘星台》就是他最后交上的答卷。


 




狐狸唱:


无数星辰,照耀着我们。


我们老了,就化作星辰。


 




她渐渐年迈的国王在她的臂弯里抬起头:




 


我亲吻星光,星光亲吻你。


我拥抱清风,清风拥抱你。


我抚过丝绸,丝绸抚过你。


我化为万物,万物伴着你。


狐狸狐狸,


回去山里。


我是山间的溪,我是池中的鱼。


我是落在你鬓上的花,我是划过你面颊的雨滴。


 




2075年,阿云嘎过世。




很多人希望能够为二人作一部传记,当时都未能得到郑云龙的授权。




他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说「我们这一生的经历复杂曲折,要我说,我又不耐烦说给人听。我们俩的事,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就是两个唱作音乐剧的,你们也不必知道得那么详细。」




但他却授权一部关于他的传记电影,名字叫做《尘尽光生》。




他说,他喜欢这个名字,很衬他的爱人。




2082年,郑云龙过世。




自此,国王与他的狐狸,终于一同在红尘隐去,世间只余一座他们筑起的摘星高台,和一段传说。










—————END—————


 


*我对音乐剧行业的全部了解都是靠谷歌、靠知乎、靠豆瓣,刷了很多帖子,但专业的内容写的还是很业余,如有业内精英人士,望海涵,不必纠正,看个乐就好,感谢!!!


 


P.S 全文出现的评价性段落,都不代表我个人对于二位先生的评价,仅为使文章更多元,模拟了一些来自媒体、朋友各方的评价。


 


p.p.s 这篇文写了半个月,真的非常辛苦,伪纪实体时间线打乱,想必读起来也比较辛苦,感谢大家读到这里


有评论感想请不要吝啬,热情地犒赏我吧



修竹含清景,青山上琬琰——谈《琅琊榜》中靖王的美学意蕴

影视沙龙:

《琅琊榜》堪称2015年中国电视剧领域中最具影响力的“现象级”作品。这部取材于海晏同名小说的古装传奇剧作,被认为是树立了中国古偶剧的新标杆,也为网络文学IP的影视化提供了一个可供借鉴的经典范本,同时使得一直以来毁誉参半的历史架空式类型片获得了观众群体和行业人士的双重认可。事实上,作为一部由耽美网文改编而成的权谋政斗剧,《琅琊榜》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完美之作,其最大的矛盾在于原著作者的军政常识、思想格局与其所要展现的精神主旨及价值理念之间难以完全相匹配。这部剧之所以能有今日的佳绩,得益于山影集团在选角定人、画面构图、建筑配乐以及服化道具等细节方面的严谨和考究(山影的制作精良掩盖了原著作者在逻辑上的漏洞)。于是乎,注重品质的主创团队将这么一部根底单薄的古偶架空剧硬生生地打造出了历史正剧的厚重感,换成市面上的其他制片方,恐怕未必做得到对于原著的精细还原,乃至进一步的升华。

除此之外,《琅琊榜》的成功更是因为剧中的人物群像,无论主配角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鲜明生动的复杂性和层次感。就这部戏的技艺而言,有山影系的一众老戏骨来挑大梁,诸位演员们在演技上都没得说。虽然作者海晏极力把男一号塑造成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救世主形象,但由于下笔时用力过猛,导致部分涉及朝堂军政的剧情设置经不住严谨推敲,本来着意想要打造“一个人的史诗”,却失之堆砌,给人以镜花水月般不真切的虚幻感。只因静妃、谢玉、梁帝、言侯等山影剧中的老戏骨甘做配角在群戏中力挽狂澜,才营造出萧梁宫廷间错综复杂的政治局面,让人信服梅长苏的筹谋不是一出虚妄的儿戏。至于剧中“江左梅郎”的人设,原本就是一个大写的“苏”,既难演又好演,难演之处在于一不小心就彻底成了大开金手指的“杰克苏”,好演之处在于只要演技不是特别的差劲,这么“苏”的人设还是很吸粉的,就好比饰演小龙女的演员从陈玉莲到潘迎紫,从李若彤到范文芳以及刘亦菲,各个版本就没有让人特别厌恶的,都很讨观众的喜欢(只是实在不符合要求的“小笼包”版本除外),这就是人设的好处,饰演“梅长苏”的演员本身算是中规中矩地顺利完成了任务,没有什么过多可供挑剔或者特别需要言说的地方。因而,本文在此将要重点探讨的是《琅琊榜》中表演起来难度系数最大的“靖王”这一角色在影视形象上的人物搭建以及美学意蕴。



谈及萧景琰,首先要明确的是,这一角色本身有着三个不同维度上的艺术形象:其一是《琅琊榜》原著小说中的萧景琰,我们称之为文学形象;其二是在《琅琊榜》被改编成电视剧剧本之后,所产生的文本形象;其三是当《琅琊榜》被拍摄成影像化的可视作品后,在电视荧屏上与广大观众再度相见时的影视形象。这三个形象看似是同一个人物,实则彼此之间却有着些许的微妙差异。而从立在纸面上的文学形象过度到此处将要展开的影视形象,于演员来说是一个漫长而又复杂的过程。

一、若以戏心绘雕龙:从文字到影像的破壁

《琅琊榜》拉开序幕之初,正值江南晚秋,天气初肃。昔日的金陵皇都,一切尚是宁静平和,波澜不惊。只那一日,霓凰郡主在郊外挥别故友夏冬,登临目送之间,忽见靖王一身戎装策马骏驰而来,踏着天边的晨曦,山水兼程地蓦然闯入了这锦绣繁华之地。恍惚间竟让人在风平浪静之中,仿佛看到他金戈铁马,持剑厮杀,扬起边城的漫天烽烟,卷起战场的染血狂沙。“萧景琰,堪称《琅琊榜》这幅淡墨山水画中的平地一声雷。见他,便知何为沙场铁血,何为铮铮铁骨,何为凛然正气。他孤身静立,战场杀伐的残酷与昂扬,将军风骨的英挺与刚正,皆一览无遗。”(Caroline《闲情小记——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

实际上,前几集里的靖王一直都活在旁人寥寥数语间的台词勾勒之中,那种隔帘窥探、缓拨心弦的感觉,撩得人百般难耐。然后,姗姗来迟的主人公在众人瞩目的期待视野中,千呼万唤始出来。御马而至的靖王“同北国的杉树神形一致,比冰雪凛冽,比山石坚厉,笔直如铅尺,庄重而孤独。红尘喧嚣,皆冷眼观之,尊贵却疏离,在大梁阴诡颓唐的苟延残喘中,宛若神祗般降临人间”。龙吟虎啸中初次登场的萧景琰容颜清冷,骨魄含冰,周身都是闲人勿进的强大气场,唯一的破绽便是他的眼底——风沙岁月雕刻着容颜,却不曾驻进那双眼睛,似将所有的神韵皆藏于眼眸般,挚诚坚韧,流光溢彩,细察之下便知这人冷峻无波背后的热血殷然。



可以说,英姿飒爽的靖王殿下统领着麾下诸多将士由远及近地策马奔腾而来的这一幕画面,震撼力之巨大,几乎摧毁了我在此之前对于既往古装人物的一切固有印象,以前总是觉得皇子与武将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此番异讶于演员竟能将这两种不同语境下的人物特质如此浑融无迹地磨合在一起,使得那些传说中的将门贵胄自此之后都有了具象化的实例。

此处电视剧中靖王的露面要早于原著小说的设定,出场时寥寥几分钟,就有霓凰郡主评说的“风骨”二字作衬。其后换防归来的他进京见驾,由于太子和誉王使坏,便于烈日炎炎之中被当众晾晒在宫门外苦等。于是,萧景琰穿着一身战袍孑然屹立在宫阙之下,背影萧索而挺拔,坚毅如铁的面部曲线,目光中尽是冷傲与淡然。正可谓“一舟明月载浮载沉漂泊冷暖,一身义节铁骨铮铮峨冠终不染”。就在那一瞬间,小说里有些脸谱化的靖王,顿时在我心中鲜活了起来,我能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他在这不见天日的十三年间被排挤打压、放逐于外的种种磨难,以及他矢志不移地承担和坚守的一切。这场短戏最为精彩的地方,不在于靖王说出口的台词,而在于他没有说出来的部分——

在被召见之前,他没有回应部将的抱怨,不去自诉辛苦;在被召见之后,面对太子的斥责,靖王略过不计,直接面圣对答:“儿臣在西山接父皇旨意,明令三日内必须入京。故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未及修饰形容。”其实,靖王完全可以再补上一句:“请陛下/父皇明鉴/恕罪。”但是他没有,他不觉得自己有过错,也不相信皇帝能够明察秋毫,同时他不愿意曲意奉承,以博君心。那一刻,萧景琰有了灵魂。



随后,靖王第一次遇见梅长苏是因为出言救下庭生。斥责阉人时他的神色间满是怒气和不屑,那种的仗势欺人的恶奴走狗,自然入不得他萧景琰的眼。那一刻他的眼神是不同于太子和誉王的精谋算计,而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军旅之人才有的傲气与凛冽。什么是宁折不弯,什么是风骨气节,这些溢美之词都建立在是非黑白的基础之上。

从人物搭建的角度上讲,靖王这个角色重点是以“气”夺人,剧情逻辑上有任何的枝节瑕疵都是小问题,一点不重要,观众观的是“气”——人物整体的气势。“神似”胜过“形似”,“神似”的戏都在眼里了。饰演这个角色对于演员来讲是机会也是挑战,因为这个人物一不留神就容易演成木讷耿直,有勇无谋——其实要这么演也许也可以过关,毕竟剧中的主角是梅长苏,但如果再升华一下,赋予其舍身成仁深明大义的勇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那么……这就是我们今天所看到的靖王的影视形象了。

鉴于靖王这个角色,原著里就稍显单薄,在此情况之下演员能够发挥的余地是比较小的,但王凯英挺的身姿演绎出了军人风范,干净的气质演绎出了纯净执着的理想主义,更重要的是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里盛满了溺死人的深情,实在是招苏。可以说,演员在极为有限的空间内发挥出了更大的能量,赋予了角色超越于原著文本的不朽魅力。所以,有些人说王凯的饰角中《琅琊榜》里的靖王不及《伪装者》里的明诚演得好,我是非常不同意的。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演技评价更加注重人物的多面性,所以这方面表现更多的明诚得到的评价更高,但其实能把气质更纯粹的角色演到极致也是一种演技的体现。看了《琅琊榜》原著再对比王凯呈现出来的靖王,就知道演员给这个人物加持了多少魅力。要知道,原著中的靖王就是一个勇猛、沧桑、冲动、执拗的赳赳武夫,而王凯塑造出的靖王却是一个沉郁的,清贵的,禁欲的,在绝望中依旧挺身坚守,透着热血难凉而悲愤忠耿的掌兵皇子。有人说之前看书时,感觉萧景琰的形象就是一个没有胡子版的蒙挚,故而一开始剧组决定由王凯来演靖王时,受众群体争议极大。当初好些书迷对靖王的印象十分简单,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后来经由王凯演绎出来的靖王却获得了极大的关注度,因为他把这个单薄的人设倾其努力地表现出了层次感,挖掘出了这个人物最打动人心的点,丰富了角色的内涵,让这个形象能够立体起来。他塑造角色的能力在靖王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将这样一个单一的、脸谱化的角色演得如此具有感染力,基本上让我觉得王凯版的靖王已经高出了作者笔下那个形象好大一截。



王凯是一个擅于在“没有路”的绝境下找寻出路的优秀演员,他给予了角色以灵魂。即使剧中根本就没有安排那些能够体现靖王“铁血战将”身份的战场武戏,但是王凯演绎出来的靖王也自带这个气质。从他第一次出场持鞭执辔飞马而来,到宫门前等候见驾时站立如松的样子,满满地一股扑面而来的军人气质。当他向梁帝汇报西山营换防完毕后,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不争不怨不献媚,在职权范围内做到最好,对得起自己的责任,即使他跪着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低人一等、矮人一截,反而有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磨砺感,跪在那里都有一种顶天立地的气势,再配上那身戎装,军人形象一下子就立起来了。此外,他的站立坐行也绝不拖泥带水,各种转身还有点戏曲武生亮相的那种架子和范儿,肢体语言上没有多余的小动作,表情坚毅冷峻,一举手一投足间的雷厉风行,都让人能够想象得到这是一个征战沙场的三军统帅。

剧中唯一一处从侧面昭示靖王这一军人身份的是第五集“情丝绕事件”里孤身强闯越贵妃昭仁宫,舍命搭救霓凰郡主的那一小段武戏。时值越贵妃和太子眼见丑事败露,于是摆下刀林箭阵,下令侍卫射杀靖王与郡主灭口,刀弩加身之际,靖王事急从权,冲掠而起,刀胁太子,并对越氏放言道:“三军之中斩将夺帅本是我常做的事,太子殿下站得离我太近了些……贵妃娘娘,是想拿太子殿下跟我赌吗,嗯?!”由此情形便可得知,这位军功赫赫的靖王殿下绝非逆来顺受的仁懦退让之人,真到了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危急存亡之秋,绝对是个敢把刀锋剑刃直接架在东宫储君脖子上的狠角色,不可能为了几篇纲常规条而束手待毙、引颈就戮。这段戏里,王凯从被拒昭仁宫门外到陷入箭阵包围,摄人的神色、杀气腾腾仿佛以眼灭人的气势和以一敌众的矫健身手,刀枪林立之中处变不惊、镇定自若,乃至最终持剑逼迫太子化解危局的魄力,都将靖王多年间驰骋沙场磨砺出的沉毅性格,以及杀伐果决、毫无半点迂阔犹疑之态的人物特质诠释得惟妙惟肖。



除此之外,坑爹的编剧几乎没有给靖王任何有关布军谋略或大将之风的战场戏份(九安山的猎宫救驾靖王居然全程“被离场”,只是最后清扫战果时出来走了个过场)。显而易见,作者原本希望自己笔下所有的角色都得围绕于服务和衬托男主梅长苏这一主要目的而存在,一方面作者用直白的“不善权术”来告诉观众这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角色,另一方面这一人物经由影视化表演之后所生成的天家气派以及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感,比起原著中的粗粝形象别有一番风流韵致。可以说,王凯在《琅琊榜》全剧之中几乎是用满篇的文戏场面生生地演绎出了一个将军的英武之气。私以为,靖王这个角色更能体现出王凯作为一个演员的悟性与才华。在非常有限的剧本人设和戏份下,王凯用清瘦的身板、端美的姿容及醇朗的声色,以全文戏的方式成功地塑造出了一个高贵清俊、军人铁血的靖王形象,直接升华了这个人物,最后的放映效果和市场反馈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文字到影像的最终“破壁”上看,如果小说原著中的梅长苏阵营,是一首主调织体的交响乐,那么梅长苏本人就是主调中的主旋律,余下的人物仅仅是主调外不影响音乐大体走向的伴奏。而在电视剧中,主调的织体变成了复调,萧景琰这个人物不再是陪衬或者烘托主旋律的不完整伴奏,虽然仍旧被主题所引领,但他就如同巴赫的多声部音乐,已然成为了一段拥有着属于自己独立旋律所在的复调曲集(楚话《谈谈靖王,谈谈音乐》),并不依附于谁。换而言之,虽然戏剧作品里戏份的多少決定了角色的主次番位,但演员的表现则主宰了角色经由他所产生的影响,真正的好演员就如陈道明所说,台词表情不用多,一个瞬间就能交戏。而王凯版的靖王正是脱离了原著的禁锢之后,经由二次加工创作而达成的一个意外惊喜。靖王在剧中戏份有限,却犹如疱丁解牛般,在毫厘之间游刃有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演员的王凯确有一种迂回的叛逆和聪慧的倔强,他从未屈服于现实,更未受羁于剧本,因为他知道:“地图是平的,历史是长的,而艺术是尖的(木心《素履之往》)”。当你像锥子一样处于囊中的时候,细末已经纤毫可见。

二、魏晋风度之“行走的《世说新语》”

《琅琊榜》这部剧虽然是以架空朝代为故事背景,但剧中的人情物貌确与魏晋六朝时期最为接近。以此为前提,导演十分懂得怎样运镜构图才能把演员拍得最美,这个美并不单指纯粹的妆容颜色,而是包括身姿、气度、风骨这些内在的气质,不但赏心悦目,而且人物的性格也蕴含在里面。譬如,梅长苏的魏晋风度,萧景琰的皇子贵气。这两个人的衣冠配饰和姿容仪态都很符合各自的身份地位,一看就觉得是古人之相,华夏之风,不像如今的一些古装剧,就是一群现代人套着戏服在搞穿越,姿态生硬,毫无古意和美感。



《琅琊榜》一剧中梅长苏的青衣是我看到过的这几年古装剧里最满意的,那套装束总让人联想到曹孟德的那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萧疏淡远中有一种古贤的风致;至于靖王的着装,具体而论,窄袖英姿飒爽,广袖端庄肃雅,但我觉得有两套最为出挑,一套是黑色绣金纹的深衣搭配白色的坎肩外袍,不怒而威,自带贵气(尤其是月上中宵,密室通道里偶遇蒙大统领的那一幕,当真是“白衣陌上,长夜未央;良宵清光,公子无双”的即视感);另一套则是册封太子后的红色深衣(红衣靖王极其惊艳,赤色的华服把脸色映衬得很是妖娆而又禁欲),而这两个颜色都很挑人,穿不好的话就会把洒然变成轻佻,将正统流于艳俗。好在靖王着白衣而愈加内敛,穿红衣而更显端凝,于视觉效果上能够压得住这两种代表着极致的不同色系。演员本身的姿态也是极好的,腰背笔直,身材修长挺拔,特别适合束腰扎带的衣服,背影特别出彩。每当萧景琰穿戴朝服盛装时,感觉都会与便装或戎装时迥然两样,仿佛有积蕴于内的贵气和压抑已久的威仪迸发出来,令人心生敬畏。上一次在古装剧里看到这么得体的皇子,恐怕还是十多年前《大明宫词》的时候。



论及《琅琊榜》中的人物之美,一言以蔽之,即古典的东方式冲淡之美,其力量感来自于人格,是“舍身取义”的士之弘毅,有时甚至让人恍若看到了《世说新语》中魏晋名士们远去的身影。宗白华先生曾经说过:“中国的美学是出发于‘人物品藻’之美学。”先秦至两汉时期,人物品藻的内容一直囿于经学造诣的范围之内;汉末以降,人物品藻作为深具中国文化意蕴的品评行为,在由政治性的实用选择渐次趋向人格观照的演变中,逐步实现了魏晋六朝尚意重神的审美之维,到了“世说新语时代”则登峰造极。《世说新语·容止篇》的人物品鉴在中国美学史上具有极高的铨衡价值,概而分之为两类:一为美姿仪,一为妙神韵,对人物的品藻讲求形与神有机统一的审美风尚——既推崇内在的精神气质,也重视外在的姿容行止。故“容止篇”常以外貌现神明,描摹人物的精神风韵时自外而内地对“形”进行观察,重形亦是为了传神。

说起来,《琅琊榜》中靖王的戏份不算太多,然而人物在出场几集之后就牢牢地吸引住了广大观众的注意力——无他故,只因其人行坐站立皆有古意,颇显魏晋遗风,恍然一部“行走着的《世说新语》”。其实,初看《琅琊榜》的时候,不少影迷更多的就是被靖王殿下举手投足之间别有韵致的身姿仪态给秒到了——萧景琰站则挺拔如松、坐则不动如钟,体态端美,有玉树修竹之势,就连走姿好看也都成了一道风景。剧中的汉服行头虽然繁复厚重,但演员或前提裾幅或轻拉后摆,动作优雅,舒展利落;加上峨冠博带,层层衣袂齐整美观地叠加垂绕,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袍袖间游走,腰间环佩轻摇辉光明耀,甚至衣摆配饰皆成戏。无论是靖王密道中持灯夜行,还是朝堂之上加封七珠亲王、受封东宫太子时的那几个长镜头,都是端庄大方,从容不迫。每次看到他人从殿廊之外仪态万方地走将进来,就觉得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实际上,人物的姿态不仅仅包括体态,更包含了表演者对人物赋予的基本状态或是气质,让观众能够迅速捕捉到人物气质中外化而出的性格特点。剧中萧景琰贵为皇子,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有皇室贵族的风范和气度,行止有仪,不徐不迫;同时他是常年征战杀伐之人,在他的姿态中也有军旅之人的刚硬,苍劲之风(湘枫《琰玉惟坚——论萧景琰》)。靖王在剧中,前期是沙场气息配着皇室优雅,到后面则将武将气质收敛进皇家贵气,最后完全是内敛深沉的孤寂帝王。王凯演绎的靖王几十集下来一直在变,这是个亮点。刚上场时的靖王说话走路都比较促,沉默中有一种无言的焦躁;当夺嫡的局势渐次明朗时,即使压力更大,靖王却越见从容——朱服广袖的太子缓步上朝受封那一段戏是脍炙人口的华彩段落;最后在林殊灵前步履沉重,登基为帝的萧景琰却已然无泪。这不仅仅是表演者对于人物理解的表现,也是表演者表演技巧的体现。

业内有评论称,王凯演出了靖王身上的“清贵”气质。这确实,绝对不是溢美之辞。王凯版的靖王沉静内敛、气度雍容,将帅之气概、王侯之清贵全都有了。用二十四个字概括就是:出生锦绣宫门,未染娇奢习气;生长帝王之家,独怀将军肝胆。靖王的行坐站立都是一副颇具风骨的端肃样,既有战场狼烟里铮铮将范的铁血杀伐之风,更兼南朝烟雨中士族贵胄的清冷淡雅之气。正如叶梦得在《八声甘州》中所吟唱的:“想乌衣年少,芝兰秀发,戈戟云横,坐看骄兵南渡,拂浪骇奔鲸,转盼东流水,一顾功成。”



话说在看完《世说新语》后,我就对“魏晋风骨”这个词有点执念的意味。俗话说,画皮容易,做到骨清神秀却是极为难得。所幸萧景琰不是王戎口中的“风尘外物”。《琅琊榜》一剧中让我印象深刻的却有这么几处细节:第一个镜头是梅长苏初次拜访靖王府邸时觉得寒冷难耐,靖王就命下人给端来火盆,下人把火盆端进去时,靖王优雅地示意让把火盆挪到梅长苏身边时的那个十分招“苏”的礼让手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漫不经心中透露出雍容自若的典雅大气,他当时的神态和动作随手做来,不经意间便流露出那些许凛于内而形于外的天家气象,尽显靖王作为皇子的教养做派都是深入骨髓而不是为了展示而存在,期间最妙的是演员对于分寸的把握以及对节奏的控制,甚需功底。



第二个镜头是梅长苏告病休养,靖王过府探视,与之议事。进门之后,稍作寒暄,衣着繁复的靖王一振披风坐下时的样子,动作仍旧是干脆利落、自然流畅,既有武将的爽利又有皇室的优雅,充分满足了观众对于世家儒将的全部想象:健步如飞,行走带风,雷厉不仓皇,迅疾却优雅,虽然身在宫闱已有收敛,但依旧难掩豪迈的军人身段。萧景琰此间一举一动大有“凌厉中原,顾盼生姿”的神采风韵。



第三个镜头是靖王在大殿上向梁帝回禀庆国公占地案始末,皇上要赏赐誉王,蔡荃不服想要为靖王说话却被靖王用眼神阻止时,长身玉立的景琰稍侧身看向蔡荃的那个凛冽眼神,有一种上位者掌控全局的感觉。

由此可见,靖王处于高压之下的时候,反而有种特别摄人的美貌气场。一般来说,笑时如沐春风令人沉醉不知归路的人,冷脸时大多没什么威势;但萧景琰却不,他虽容色瑰丽,然而肃穆之时却有一种嶙峋的孤傲与疏离感,不怒尚且自威,处于压力之下则更甚,一旦沉着脸色发雷霆之怒,那是分分钟让人想跪倒在地连眼睛都不敢抬。剧中,靖王对着沈追言笑晏晏犹如朗月之入怀,但与梅长苏密室断铃、雪中争执的时候,锋芒之凌厉,仿若寒冰利刃般席卷而来,令人俨然心惊。彼时,大雪纷飞中的萧景琰凭栏而处,岩岩若孤松之独立,但偏偏面有愠怍也是容色可观,可谓不染风月却最惹涟漪。可以说,演员本身赋予了这个角色几近危险的魅力。



总的来说,王凯版的靖王身上有两种气质,一种是比较沉稳干练的上位者姿态;另一种是纯粹干净的少年气息。靖王的古装扮相在我看来已经帅到无出其右,不只是剑眉朗目长得非常英挺,而是综合了身姿风骨的整体气质,时而坚凛如岩石,时而俊美如杨柳,正是对丰神俊朗这四个字的最好诠释。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靖王之美,美在骨相气韵。据此,甚至可以遥想北齐兰陵王入阵时的风采。

三、逆世成局:谁共江山如墨

琰,美玉名。梁简文帝诏书曰:“冰锷含彩,雕琰表饰。”在《琅琊榜》中,萧景琰的容颜几乎是极盛的,不同于方孟伟的清阔,也不同于明诚的玲珑,而是一种极为端方伟美的姿态。他不是文人,他是将军,自然有剑气于胸,系马高楼;但他又不仅仅是武夫,他还是皇子,举手投足间便是天家气象(《萧景琰人物志:何曾吹落入北风中》)。这个人物的存在,只让人想起刘禹锡的一首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对于这种惊心动魄的美感,李渔的《闲情偶寄》中有一句极为精妙的表述:从来至美之物,皆利于孤行。为此,B站里的《萧梁四季》剪得可谓是气象磅礡。若说孤独,里面的靖王当真是茕茕独立了。整部MV纯乎电影质感,曲子有种悲天悯人的情怀。慧开禅师“春赏百花秋望月,夏沐凉风冬听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的诗偈贯穿其间。此处背景音乐唱的是“人间好时节”,但主人公却分明是回顾一生,步步行来,步步艰险。虽然《赤血长殷》里描写梅长苏“这风雨一路,他只影独走,抛却欢喜悲凉感受”,但实际上梅长苏一点都不孤独,他有赤焰旧部相随,有故人霓凰相知,有护卫飞流相守,有阁主蔺晨交心。从头到尾只影一人独走的是靖王,只有他,萧景琰。比起其他舔颜向的视频,《萧梁四季》的整体风格沉郁大气,不黏不着,意在言外,萧疏清寂,悲凉无限,足以成为官方人物宣传预告片。



而在完整版的视频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有两个片段,一则是萧景琰持烛逆风而行,独自走在通往苏宅的漆黑密道之中,四周铃声渐起,烛火明明灭灭之间,只见他孤身一人踏着暗路独行的坚毅步伐迤逦而来,那一刻画面中除了凝重肃穆的氛围,满满都是“冠盖满京城,斯人独憔悴”的沧桑寂寥之感。

另一则片段是萧景琰受封储君正位东宫之时,在执事太监高湛的宣召声中,他一袭红衣拾阶而上,不紧不慢地踱步迈入大殿。那背对着镜头行走在丹墀之上的身影,衣袖飘飘、风情万种,是如此夺目的光华艳烈,又是前所未有的义无反顾,他在迈向金舆玉座的同时,也迈向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与冷寂。



登基后的萧景琰,只短短一两帧,没有台词,演员仅凭眼神和动作就诠释出了庙堂之高的煊赫和无奈:宽大的帝冕华袍之下强撑着清瘦而又笔直的脊梁,十二冕旒缀珠垂下,半遮住他的眉眼,御座之上的身影格外寥落,显得清寡而又雍容。今天下之大,唯其踽踽独行;盛年锦时,山河永寂——

就像《萧梁四季》的文案:风雨晦明,岁月渐逝,漫漫时光中有人问:“天下安宁,四海王土,陛下何所愿?”空寂大殿上响起低沉的嗓音:“朕年少时,愿兄长康健,知己长乐。后来,朕愿忠魂洗冤,故友归来……”而后停顿许久,又接着道:“如今享有江山万里,只愿海清河宴,万民皆幸。”臣子疑惑:“陛下您……没有为自己着想的愿望吗?”玉阶之上的君王笑笑:“有啊……”然后叹息般说,“朕愿活着。”千里国土,一人看遍,朝堂数载,孤身而治,一日存活,便记着一日,故人旧情,只可于梦中相见。此后天上人间,四季缄默,只剩寒蝉悲鸣,五字绝句,一声一泣——“寂寂寂寂寂”……



四、结语

最近,看了好几个所谓“古装美男”的MV锦集,忽觉萧景琰间列其中好生突兀,从扮相到气质,靖王的画风都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与其他人同框竟有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仔细想来,不外乎“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的差别。如果将古装系列的人物分为两类,一类或属于“庙堂之士”,而另一类则是“江湖中人”。当今很多古装俊杰都是偏“江湖”气息的,比如焦恩俊的南侠展昭;再比如乔振宇的欧阳明日;还有钟汉良的顾惜朝和霍建华的徐长卿;甚至说胡歌的梅长苏也是偏重于“江湖”,而非“庙堂”的。迄今为止,除了老一辈里陈道明的八贤王,“庙堂”之美我唯二认可的青年角色有两个,一个是张智尧的杨宗保,这是少年将气,是蓬勃的少年朗气;另一个就是王凯的萧景琰,那是一种“士”气,是能够明显甄别出“士农工商”分野的士族风度,这种士风不仅要求“贵气”,更要求“骨气”,还要求“清”和“正”。如果说当年《大明宫词》的人物品相是中西合璧的莎翁式文学华章下的意境之美,那么如今《琅琊榜》中靖王形象的格调意蕴无疑是纯乎东方式的魏晋名士正雅清致的林下之风,兼与世家儒将金戈画角的杀伐气魄相浑融的风骨之美。从某种角度上看,萧景琰的出现,弥补了多年以来我国影视人物画廊中青松翠柏、宁折不弯的“士人”形象的缺失,并以此为界开拓出一种全新的美学维度,从而树立了一种不脱离于尘世却又超越于凡俗的“内圣外王型”的理想化审美人格。

我心里的费度
100%契合
这个角色挑战也很大啊

Day22
最期待的角色
2018.1.18
英雄本色2018
周凯

Day 22
最期待唱的歌
《消愁》
每见一次 有一次的喜悦
总能发现他新的惊喜❤️❤️❤️
今晚的红玫瑰真是惊艳🌹

Day21
用一个词形容
颜值:清隽疏朗
演技:一人千面
人品:谦逊真诚

DAY20
清奇的脑回路
记者:走红毯的时候女明星冻腿会把外套借给她披吗?
我凯:披哪?
记者:肩上
我凯:啊?不是腿冷吗?
盒盒盒盒盒盒盒

主持人:王凯最大的特点是什么?人美腿长对不对?
我凯:什么?人没有腿长?